穿過“元謀人山洞”
◎ 黃啟國
在元謀土林深處
我俯身鉆進門口寫著的“元謀人山洞”
仿佛石壁還留著取暖的弧度
手機突然顫動——
閃電正穿過170萬個雨季
在屏面上綻出
幾粒未馴服的石英
我明知元謀人不可能住過
如此豪華的山洞
它分明是旅游開發(fā)的杰作
我還是愿意進入這“逆行穿越”
探尋連接與異同
我想象那截嵌進斷層的獸骨
像導航失效的箭頭
我調(diào)整焦距的瞬間
有影子繼續(xù)用燧石打磨長夜
把記事的獸皮卷起
遞給掃碼入園的微風
當夕陽卡進地質(zhì)年表
山脊線微微發(fā)燙
我相信
元謀人曾在此仰望星空……
我穿過的豈是一個山洞
分明是人類漫長的時空
元謀人和我們，
共用同一截斷裂的獸骨
他磨成貫穿肋骨的梭鏢
我制成掃描遺址的二維碼
當他的燧石濺起第一粒星光
我的手機閃光燈同時亮起
兩簇火在時間斷層里互相認證
直到星光浸透所有紀年——
他仰頭看見的星座
正透過我望遠鏡的鍍膜層
持續(xù)發(fā)射溫熱的脈沖
每個黃昏都是重啟的洞口
每次凝視都向著天空的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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