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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梨樹下立下誓言
黃繼光家族走出18名軍人
◎ 本報記者 羅園 王露
黃繼光的侄子、黃繼光紀(jì)念館副館長黃擁軍為孩子們講述紅色故事。羅園 攝
黃擁軍在老屋院中的梨樹下。羅園 攝 3月30日下午，四川德陽中江縣繼光村，陽光斜斜地灑在黃繼光故居廣場上，特級英雄黃繼光烈士巨型雕像靜靜矗立，幾十枝黃白菊花整齊擺放于前，花瓣凝露，寄托著人們對英雄的深切緬懷。沿著雕像東北角拾級而上，推開古樸的木門，綠樹掩映之中的一處民居，是黃繼光家族的老屋。屋前，一棵近10米高的梨樹枝繁葉茂。 “奶奶、三爸，我回來了?！秉S擁軍推開虛掩的院門，習(xí)慣性地朝里喊了一聲，隨后，他來到梨樹下，蹲下身仔細(xì)清理梨樹根部的雜草。這株梨樹，是黃家?guī)状诵念^最深的根。每年清明，黃擁軍都會和家人回老家祭祖，到老屋前看看這棵梨樹。對他而言，這棵梨樹仿佛是三爸黃繼光的另一種存在，承載著深深的思念，也鐫刻著黃家代代相傳的家國情懷。 種下梨樹：庭前立規(guī) 黃擁軍今年54歲，是黃繼光紀(jì)念館副館長，也是黃繼光的弟弟黃繼恕的兒子。他出生在繼光村，因眉眼間與幼年時的黃繼光太過相似，奶奶鄧芳芝特意為他取名“擁軍”，寓意擁軍愛民、擁軍報國。 黃擁軍第一次聽到“黃繼光”這個名字，是在兒時奶奶和父親的講述中。后來，這個名字出現(xiàn)在了課文里，再后來，他成為黃繼光紀(jì)念館的紅色講解員，將這個名字一遍遍地講給參觀者聽。 1952年10月，朝鮮上甘嶺戰(zhàn)火紛飛。597.9高地上，激戰(zhàn)已持續(xù)4個晝夜。關(guān)鍵時刻，黃繼光挺身而出，打光了最后一顆子彈的他，用胸膛堵住敵人的槍口，獻(xiàn)出了21歲的生命。三兒子黃繼光的犧牲，像一把尖刀刺穿了鄧芳芝的心，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將小兒子黃繼恕送上戰(zhàn)場。臨行前，鄧芳芝囑咐黃繼恕，一定要到黃繼光犧牲的地方去看一看。 1958年，黃繼恕從朝鮮回國前，專程來到597.9高地祭奠哥哥黃繼光。他從黃繼光犧牲的地方捧起一捧土用手絹包好，以這樣的方式帶哥哥“回家”。 屋前的梨樹便是那時種下的。鄧芳芝想將那捧土埋在剛種下的梨樹苗旁，又不舍地放回胸前，如是幾次，終是不舍地將它埋入。“奶奶用‘梨’的諧音來緬懷‘離去’的兒子。梨樹在清明前開花，在秋天收獲，秋天正是三爸犧牲的季節(jié)?！秉S擁軍回憶，之后，奶奶把全家人叫到梨樹旁，并立下規(guī)矩：“黃家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長大后只要符合條件，都要去參軍報國。”這句話，成了黃家代代相傳的家規(guī)。 梨樹扎根：血脈傳承 黃擁軍和弟弟黃忠凱，小時候常常躺在老屋里，透過木窗望著院中的梨樹。梨樹的枝繁葉茂與花開花落，成為他們對“參軍報國”這一家規(guī)最深刻的童年記憶。 1989年，黃擁軍參軍入伍。他從未主動向任何人提及自己是黃繼光的后人。炊事員、飼養(yǎng)員，他踏實(shí)做好每一件事?！坝⑿鄣暮蟠孔约旱呐φ痉€(wěn)腳跟，不能給三爸丟臉，不能給英雄家族抹黑。”黃擁軍說。 1992年12月，黃擁軍退役。此后的幾年里，他輾轉(zhuǎn)海南，當(dāng)過建筑工人，做過保安，卻從未忘記奶奶的囑托和三爸的精神。2001年，一次偶然的機(jī)會，黃擁軍報名成為黃繼光紀(jì)念館的紅色講解員。“想離三爸近一點(diǎn)，想把三爸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黃擁軍說。 黃忠凱退伍后，通過考試成為一名人民警察，如今已是中江縣公安局特（巡）警大隊副大隊長。他還有一個特殊身份——黃繼光紅軍小學(xué)法治副校長。多年來，他始終傳承英雄精神，曾勇跳深湖，成功救起3名落水者，多次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用行動詮釋著英雄后代的擔(dān)當(dāng)。 英雄的血脈，在家族中代代相傳。黃繼光大哥的女兒黃英，黃英的女兒顧凌，都先后走進(jìn)了黃繼光生前所在的部隊。 如今，黃繼光家族已有18人走進(jìn)軍營，前赴后繼地奮戰(zhàn)在保衛(wèi)祖國的第一線，用青春和熱血踐行著黃家的家規(guī)。 梨花又開：生生不息 2008年，那棵陪伴了黃家?guī)资甑睦侠鏄錆u漸枯萎，最終轟然倒下?！爱?dāng)時心里很難過，但我清楚，梨樹倒了，英雄精神不會倒，黃家家規(guī)永遠(yuǎn)不會變?！秉S擁軍回憶，他當(dāng)即在村口挖了一棵梨樹苗，種在老梨樹的位置，讓新梨樹帶著老梨樹的根、帶著英雄的魂繼續(xù)生長。如今這棵新梨樹又已枝繁葉茂，年年開花結(jié)果，生生不息。 多年來，黃家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后輩入伍前，都要穿上軍裝來到梨樹下重溫家規(guī)，這是他們參軍前最莊嚴(yán)的儀式，也是最鄭重的承諾。 在黃繼光紀(jì)念館的玻璃展柜里，一封泛黃的家書靜靜陳列。那是黃繼光寫給母親的最后一封信：“男現(xiàn)在為了祖國人民，需要站在光榮戰(zhàn)斗最前面，為了全祖國家中人等過著幸福日子，男有決心在戰(zhàn)斗中堅持為人民服務(wù)，不立功不下戰(zhàn)場?！倍嗄陙?，每一次念及此處，黃擁軍都忍不住動容。 當(dāng)走進(jìn)校園，看到孩子們在教室里安安靜靜上課；走進(jìn)鄉(xiāng)村，看到鄉(xiāng)親們安居樂業(yè)的景象；走進(jìn)軍營，聽到戰(zhàn)士們鏗鏘有力的誓言，黃擁軍總會想起三爸信中的那句話?！斑@盛世，大概就是三爸家書中的‘幸福日子’，我也終于更理解他當(dāng)年視死如歸用胸膛堵機(jī)槍的行為?！秉S擁軍說。 又是一年梨花開。黃擁軍抬頭望向院中的梨樹，目光溫柔而堅定。他想起37年前，自己參軍入伍臨行之際，也曾穿上軍裝特意回到梨樹下，手掌輕輕撫過樹干，輕聲告慰：“三爸，我也要像你一樣，做一個守護(hù)家國的人……” 今年，黃繼光二哥的外孫劉星辰即將報名參軍，若符合條件，將成為黃家的第19名軍人。黃擁軍的女兒黃若希也已下定決心，緊隨先輩的腳步，將成為黃家的第20名軍人。黃若希說：“我要把‘四有軍人’的勛章，別在和祖輩們一樣滾燙的青春里?！?/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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